【APH】NO WAY HOME(湾白|HBto罗兰)

我们要走很远很远的路。
NO WAY HOME.

 一阵电波带来的零星的碰撞声破坏了午夜的平静。有人压低了低语;有人在对岸撕扯开喉咙呻吟;有人唱着模糊的歌,歌里说所有的街道都是这一条街道,所有的夜晚都是一样闭上眼,所有回家的路、这里、都将通向孤独。

 她在记忆回溯的一枚巧妙的结上停驻下来然后慢慢让自己清醒,那个短暂的梦境中有熟悉却模糊的脸庞,湿润的,像是淋了睁眼时难以脱离的被高温蒸发的水汽或者囊括着眼泪的雨。在醒来后她旁边的那个女孩仿佛刚刚睡去又仿佛不曾清醒,但她确实听见过她的歌声,老旧的小调柔和的乐曲,她的南方口音成为某种固体的枷锁碾平所有黏在她声线上凸浮的转折把一切又轻又平静地哼唱出来,重归现实之后短暂的甜蜜尾音渐渐散开在空气中转悠转悠缓慢的离去。你不能让她只靠自己,她小声的对自己说,你还是孤苦无告的一个(——就像月亮,就像另一个对方。),但你不能让她像你这样。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湾湾濡湿在前额的头发,她能看见那种有点淡可是依旧不脱离它们鲜艳形象的色彩在她的指尖所指的地方沸腾,夜光黄和广告牌上发亮黎明的浅红色交织在她黑色发梢遮挡下的扇形阴影里,这让她的发色变成有点发冷的霜紫色,映衬着姑娘苍白的脸颊让她确定她真的睡去了。娜塔莎,她再一次重复,你绝对不能让她只靠自己。她打开了手机,垂着头盯着屏幕上年轻的男性,然后关上,再打开,一次一次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就像想把那张清晰浮现在她失去了梦的脑海里的脸压在键盘上用贫乏的字母和言语告诉他属于自己的苦衷。假设我可以回去我愿意变成一只沉船。①她这么想着,诉说着自己渴望的结局。可她无法说服自己忘记什么:湾湾张扬诠释着叛逆青春的嘴角,被学生时期的她们所津津乐道的某种边缘犯罪感,由于不满只剩片刻的自由举起的刀刃和握刀的手藏在袖子里的手腕下的血管,出走,逃离,湾湾用炫技般的语调说着她闭上眼睛后就像失明的月光在流浪的比喻。她不能说那是自己极端年代的见证但事实上那些东西见证了她们极端的年代和她们的存在。于是她最后瞥了一眼屏幕中的青年眼睛里灰紫色的宁静海合上了手机。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机票被她捂热了,她在惊讶于自己还存有体温的过程中用手掌盖住了湾湾的耳朵以躲避袭来的广播声,还有四个小时登机,她翻开机票确认了一下,还有四个小时整。祝你做个好梦,祝我也一样。她盯着机票看了一会儿,在广播停止后她再次把机票放回了胸前的口袋里学着对方的样子静静地睡去。

 华航午夜航班:
 北.京——台.北

 她与她不同。从来都这样。从她们不记得的出生到不晓得的死亡一直会如此,可她清楚的意识到她们有同样渴望的和同样失去的。湾湾醒着,垂着的眼眸让她只能看见微光在面前漂浮得和星屑跌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那样。眼睑内侧是一汪湿黑的穿越北回归线的海洋,她想象着自己的额头被钢蓝的浪尖拍打,粘上她的皮肤时还带着些奇妙的触感,像是孩童时期一缕贴在肩头的黑发,被浸湿在夏天的汗水中满满都是她期待过的不朽的味道。紧跟着潮水在她身上流淌,上渡发漩,下荡至小臂,柔软曲线勾勒出的腰侧,再到脚踝,最终水珠滴在她的脚背上,她蜷缩起脚趾避免水流定性成可以让她走回家的鞋。娜塔莎似乎是醒了,湾湾猜想她摆动了一下脑袋,银灰夹杂着苍白失血颜色的头发搭在她的肩上,打卷的发梢圈起了两翼扼住她的喉咙,就像月光入喉那般的,湾湾几乎能听见她碎语掩盖着的失声的哭泣。她曾向娜塔莎倾诉过属于她的过去:温和的兄长和一整个被牵着手走过的夏天,掌心纹路的锲合以及睡梦中微笑的脸。但是你想要过去还是想要一只天鹅?她听见有人问自己。

 ——我想要一个未来。
 ——那么你要选天鹅。

 她在机场广播带来的白噪声中听见自己的答案——你得选天鹅。娜塔莎罩住了她的耳朵,她泛凉的指尖因为什么颤抖着,湾湾猜测:可能是风,可能是我。她佯装睡去的模样将自己裹在黑色的风衣中,就像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躲避在黑暗中等待着逃离宿舍管理员凌晨的第二次查房去亲吻对门宿舍那个女孩的嘴角。但是这一次,她期盼着那个姑娘不是和往常一样回复给她一个寡淡的微笑,因为某种没有来的滞涩在她们所谓的“年轻”中的愧疚她甚至根本不希望她会睁开眼,过了一会儿后娜塔莎如她期望那样的安静了下来。湾湾睁开了眼睛,逆光反打让吊顶露骨的刺眼灯光搂住了那个东.欧姑娘低垂着的脸庞,仿佛她不会被除了一个吻之外的事物惊醒一样的沉睡着。湾湾拿出了自己的票仔细盯着它,油印的味道在异国的字迹上让她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哭出来,你永远——回不了家了。湾湾轻轻的咬了一下嘴唇,撑起身子将吻砌在她沾满夜色的额头上,她小声地说:但是你——月光——回家吧。

 俄航午夜航班:
 北.京——莫.斯.科

 离起飞还有三个小时三十二分,她们朝着对方故乡的方向做起了回家的梦。

-Fin-
①这是一个拉丁美洲的典故,棺材悬浮在阳光里或河闯上会像沉船一样的游荡。科塔萨尔还有马尔克斯的文章中都有提到过。我认识一个阿根廷的姑娘,她说她曾见过这种下葬方式,然后她说,如果我可以完成我的梦想那么我愿意变成一只沉船。

存个档。这是一篇非常私人的东西,因为在心里申卡和湾湾都是APH中最脱离不开亲情的人了,但是这里,如你所见,她们买了去对方渴望的地方的机票,她们想放弃自己追求的(即使那是她们近乎唯一追求的)去陪伴对方,然而她们无法找到回家的路——她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家了——但是她们仍旧愿意。这是我心中相当高阶的友情、爱情。被称为年轻的叛逆期,被称为梦想的故乡和她们渴望的兄长及过去,被称为“对方”的未来和确认自己真实存在的方式。NO WAY HOME是取自《无人街漂浮》的那篇罗兰兰写给自己的,还有每一条路都通向孤独。北.京,北.京,总有回不了家的人。故事的最后我写了半天觉得自己写不出来于是放弃了,对,她们交换了票,可我希望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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