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e/Riggan】头号自杀

CP:Mike/Riggan
原作:鸟人
分级:R

    故事发生在最后一次预演和正式自杀之间那个充斥着雨水下未燃尽的烟头濡湿烧焦的草叶;网上累加的成百上千的关于时代广场不雅之举的视频的点击量;一截记载着人类历史年数的虚线的纸张上姑娘指尖浅淡的大麻和甲油刺激性的气味;咖啡馆里剧评人杯中低劣的酒精和喉管亟待爆破而出的咒骂;还有苍白失血的白昼即将翻过昼夜平分线,携着一切曝露、无可躲藏的征兆而来的黑夜。
    他先是看见Mike亲吻了他女儿的唇角,在舞台的侧面,两场剧目分割开的短暂交界处,背景是Laura在迷雾中短暂的念诵和过场,在缓慢又窒滞着涌来的台词间他屏住呼吸注视着Sam的手臂环束在对方的侧肋,紧接着迅疾地撤离仅留下一点掺杂着——他姑且将那归结为——黑夜气息的化妆品的味道黏着在那讨嫌的自大狂身上。他把假发(和里面的血包)一起扯下来时他们都各自退开了一步,Mike嘀咕着回到后台候场,而他的姑娘则缩回了剧院过道狭长的走廊中。她磨破了底的帆布鞋在地面上摩擦了一会儿,最终伴随着微弱的拖沓声消失在了纵深幽闭的过道尽头。
    那个瞬间Riggan依稀回忆起雪城的作家,他带着满身酒气和衣角泥泞的潮凉味道对Riggan举起了锡铁的酒瓶。Mike曾经对他说过那句话——在某一次他拿着一把带着橡皮栓的枪支模型抵住太阳穴的演练结束后,这个骄傲的年轻人以嗤笑和刻薄的冷哼闷声念出早年死于酗酒的小说家笔下生冷的句子。
    “有点自尊心吧Riggan,不要让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毫无威胁感地等你轰了自己的脑袋。”他的戏服还没脱掉,血浆依然凝固在他发黄的白背心上,他站在门口指责着剧场里所有的偏差,那模样像是全然不顾是否会有一把实打实的真枪瞄准他的胸膛让滚烫的血液覆上肌理和胸腹,“你如此敬佩雷德蒙.卡佛,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说什么。”
    Riggan开门抽烟的那刻似乎是回想起Mike想要表达出的含义,他摸索着思绪的绳结探向死去的作家页脚的标码和酒精的味道,然后他在心中默念起Mike嘲讽地念出的关于死亡和幸存的短句。
    卡佛说等死的时候,所有的其他人都是幸存者。
    妈的,这么说来我还救了你的命呢。Riggan狠狠地吸了口烟,他的嗓子疼得厉害,反复背诵复沓嘶吼出的台词让他觉着自己活生生吞下去一把火。那烟头上的火星让它剧烈地燃烧起来了,从鼻腔到咽喉,再至食道一溜烟地直冲内脏,所有的剧本都在胸腔中焚烧殆尽。
    一切都要归咎于Mike,Mike.去他妈的Mike.那个自傲,狂妄的,认为整个纽约的舞台都应架于他足下的演员,离开了剧场和观众连勃起都无法做到的混蛋刚刚亲吻了他女儿的唇齿,而现在他应该在搭建的汽车旅馆的布景中触碰Lesley的脸颊。Riggan在赤裸着穿越时代广场的人流,奔向剧院的空当思忖着Mike在舞台上会被他用枪口直对额心,于是他念叨着他也许需要一把真枪。
    但事实是,他的拇指和食指分开去瞄准Mike时他的情绪和之前所有演练时都相仿:沉稳老练,狡猾得像一只狐狸。他张口将台词挤出喉咙,毫不畏惧地讥讽着剧中Riggan缺失的爱情,拙劣地暴露的情感。最后他在破裂的枪鸣中沉默下来,堪堪泄出憋在喉头的冷哼。
    他离场时视线短暂地同Riggan的钉合在一起。上个世纪荧幕中的英雄用疲惫的乌玻璃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的离去,他还光裸着身子,松垮的肩头和无法再绷紧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如同濒死的一只鸟。
    Mike形容那是一只将死的飞鸟,一位早逝的英雄。即使他从未承认“鸟人”是个真正的英雄角色,他的嗓音低沉生涩,羽翼张开的那刻比起引领人们走向向阳的路径更像是即将遮挡住世间所有的光芒,他似是仅能存活在早些年全失理想的老一代的心中——衰退的垮掉的一代,回头漫步的越战退伍军人,步入老年的嬉皮士。
    Mike在正式演出前对着Sam评价她那无法踏入这个时代的演艺圈的父亲,然后尖酸地指出他并非不适合舞台。他——Riggan——鸟人,无法靠近这整个,庞大的年代。
    “他毫无做演员该有的责任感,”Mike咧开嘴将头偏向Riggan,“他甚至不知道去哪儿找一把像样点的枪,而那些恶心的血浆看起来也就是番茄酱。他无法理解那种真实,那他凭什么让观众去理解。唯一证实他真实性的就只有他的身子。”他注视着Riggan拾起假发,木讷地戴在头上的愚蠢模样,啧啧地说道,“毕竟波德里亚说过的,但凡真实的东西都是肥胖的。”
    “他是我爸。”Sam面无表情地回应。她的视线悬停在Riggan的肩头,那具老旧得尚存在上个世纪的身躯因一点点吸食大麻的负作用变得模糊又单薄,他逆光站在舞台的边缘,踮起脚的样子辨别不清是哪一只飞鸟。
    而当Riggan真正站上舞台时他破旧躯壳中的灵魂也似要腾飞。那最后一场正剧的演出与所有的排练都大相庭径。他不再怒吼,也丢掉了所有的偏激,他只是重复念诵着应有的词句,压低声线和爆破的情感颤抖着吐露蹩脚的台词。Mike仍旧冷漠又带着老练的伪装接上他漫无目的的自言自语,他看着Riggan拿起了枪瞄准他的额头,紧跟着转向所有观众发出“砰”的闷响。
    Mike第一次察觉自己的无措,旋即他意识到那是把真枪。

-Fin-
    

评论
热度(21)

© 失人与倒吊月亮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