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echanic】饲者与食者


CP:Steve Mckenna/Arthur Bishop

分级:R

警告:有Harry/Arthur提及


    起初亚瑟会给史蒂夫带去些面包和果酱。他多少对这所房子中盘旋的银色枪支鬼魂和钢琴落灰的味道怀着难以袒露的复杂感情,而史蒂夫那双诞生于弹头以及枪膛下眼睛很容易便寻得一枚准点。亚瑟到来之前他会把父亲的照片翻到正面,接着不动声色地注视对方的眼神悬停在玻璃阻隔的眼侧的倾角、佩戴勋章的心口、双手以及身廓的全过程,直到他将它们再次向下扣好。

    最后一次亚瑟什么也没有带,他站在门口盯着互相磕碰的刀叉拼成的风铃思考把史蒂夫拽下来的可能性。他当然知道他经历过的往事——史蒂夫.麦肯纳并非像富足家庭藏在父母庇佑和被窝中的乖孩子,他早被血液里的骄纵惯坏了——但同样,即便他的档案记录劣迹斑斑,酗酒、斗殴和无药可救的暴力倾向也不能隐瞒他从未真正痛下杀手的事实。亚瑟不确定他是否能忍受这一切。

    史蒂夫打开房门的时候亚瑟在风铃的锐响下回想自己的第一个目标。他当年也有把相似的餐刀,锋刃用来割开从贩卖组织出逃后吃到的热腾腾的牛排,后来大概划过了哪个刺杀对象的咽喉,或是因为磨损丢进了垃圾箱。亚瑟对这些事不太在意,他能够记起的只有哈里的掌心贴在手背上教导他如何切好下一块土豆。

    “他留下很多餐具。”史蒂夫斜靠着门框抽烟,帽檐下的阴影和烟雾遮盖住他的双眼,唯一的橘红火星在呼吸声中点燃又熄灭,他用一种困惑的语调说,“可通常这里就只有他一人吃饭。”

    “毕竟你从来都不愿意回家。”亚瑟半是讽刺半是真诚地回应。

    十二岁以后酒精代替了他与仅存的亲人共处的时光。和哈里的交谈中亚瑟曾多次听闻属于父亲的叹息,他说他不会再享有问候对方的机会,除却被叫到学校外,他甚至很难与自己的孩子见上面。

    那几年亚瑟会时不时来陪老麦肯纳吃顿晚餐,其中一次是史蒂夫的生日,他没有回家,哈里喝多了酒趴在桌上,暖光融化开使他看上去如同将要在暮色包裹的内侧沉睡一样温和。亚瑟待到他醒过来,蜡烛烧到了头使得房间被难以确定边界的黑暗填满。哈里轻飘飘的声音伴随着拥抱落在他的耳侧。他听见了滞留在喉间微弱的“生日快乐”,后面较为清晰的“我爱你”则同刻意制造出的声响敲击着亚瑟的耳膜。他在灯光亮起的瞬间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

    当前这双眼睛正注视着他。杀手察觉到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史蒂夫和亚瑟交谈时总会将话头引向死去的麦肯纳,最开始他认为这是活着的这个残存在心的愧疚,然而从哈里的墓碑铸造在阳光下,他们碰到彼此的那刻起,史蒂夫便试图摸索一道裂痕。他猛地意识到对方长着尖锐的牙齿,所有的把戏(赠送的,以及执拗搁置在亚瑟眼下的照片;借由父亲名姓提出的要求;日常对话里的暗示)无非都是在等待秘密创口被齿尖切下的时机。未开化的幼兽比他看上去更加危险。

    于是亚瑟在听见背后传来哼笑的片刻几乎依照习惯掏出枪支,但史蒂夫仅仅是吹了声口哨让吉娃娃跟上他的步伐,旋即率先走进了客厅。

    照片连同摆放它们的柜子一并消失了,悉数被拿去抵押的还有烛台、餐桌和钢琴,整个房间内仍尚存哈里影子的只有史蒂夫本身。他此时正一声不吭地摆弄着项圈,亚瑟走到面前后却将手头的东西换成了子弹。

    “他们总得收走这些,”史蒂夫把弹匣中的弹头放进自己的口袋中,“他的车,他的家具,房子。所有值钱的东西。”

    现在他又露出亚瑟熟悉的表情了,眼眶红红的不知是愤怒还是将哭,“嘶嘶”的气音倒像是领域被侵犯的野生动物。很早以前这块领地完整的弧形上出现过断裂的隘口,名为毕肖的学徒让两端衔接起来。如今身份偏移,罅隙再次撕裂开,但麦肯纳家的空缺依然需要什么人来填补。

    史蒂夫撩起眼皮的同时展现出不带温柔意味的诉求,他想拥有一个新家,而亚瑟没有给予他相仿的承诺。几天前冷漠的机械师还在劝说他去网络上找到他需要的信息或者干脆放下一切读个好大学,史蒂夫墨镜下的表情变得古怪又刻薄。那会儿他寻衅般地抬高声调指明他与父亲之间的失衡,小疯子咬着牙索要来自亚瑟对哈里的亏欠的模样让他在“给他一枪让他闭嘴”和难以辩驳中徘徊不定。

    事实上亚瑟难以否认他对哈里的死留存着和其他目标截然不同的感觉。他尊敬,甚至在更早时称得上爱慕这位长者;哈里作为一个好的上司之前首先是可以寄存幻想的同伴,他却亲手击毙了对方。史蒂夫不一定发现了真相,可前者过于刺眼,使得他顽固地将其视为矛盾的中心。对此亚瑟.毕肖几近一无所知,他迎合上史蒂夫的眼目只是在拟定未来的途径。

    考虑到坐落在市区的房子墙壁上的枪眼或多或少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况且史蒂夫正跟着咖啡馆的大个头,为了保险起见亚瑟决定把他带回河的对岸,至少那里有靶子能让学生学会瞄准致命的准星。

    最终的答复经过漫长的沉默,亚瑟说:“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史蒂夫满足地微笑,他站起来,不怀好意地圈住亚瑟的躯干似乎是按照人类的惯例表达感谢。他温热的呼吸倾向亚瑟的脖颈,下巴的胡茬扎在导师光裸的肩线,亚瑟下意识想推开他:他可以教导被放养的豹子猎食的方式但绝不能把自己送进他的嘴里。然而史蒂夫贴靠住亚瑟的触觉让他想起多年前的夜晚,哈里的手臂攀在身后构成同样的拥抱,他的气息是如此切近——一如当前。

    史蒂夫的喉管里挤出咕哝声,亚瑟没有按照他猜测的那样迅速撤开进而击中他的肋骨,相反,他有点僵硬地任由史蒂夫抱着。这个认知让史蒂夫大胆起来,他收拢束在后背的臂膀,漫不经心地用掌心感受在那之下的肌肉群和骨骼。它们是鲜活的,被新痕或旧疤覆着在指节下跟着心脏搏跳的频率微微跳动着,史蒂夫顺着脊骨摸下去,被亚瑟拍开了手。

    “收拾好你的东西,带上狗。”他看起来依然没什么感情,史蒂夫却像是猛地被点着了。他毫无温柔可言地用牙抵上亚瑟的侧颈,以撕裂猎物喉管的姿态吻通常藏在黑色针织布料下的薄弱地带。

    为了挣脱亚瑟不得不给他一个肘击,麦肯纳家的傻小子则在同一时刻伸出腿把他绊倒在地旋即自己也摔了下来。他压在亚瑟的身上,借由俯视的视角窥探导师的眼睛,某个瞬间亚瑟读不懂那种眼神,下一秒对方就带他扎入亲吻之中。

    与刚刚试探性的触摸全然不同的是史蒂夫恢复了属于他自身性格里的劣性,他急切地跨坐在亚瑟的胸膛上,双腿夹着腰肋的力道让他有点难以呼吸。

    亚瑟相信了兽类的本能,它过于纯粹,自然而然地企图占有领土的全部。史蒂夫咬住他的喉结时亚瑟掀开了他的帽子,年轻人露出金色的短发,兽的牙齿和金子都在他的喉咙上方。

    “放松点。”亚瑟泄出一声吁叹,他伸手抚摸史蒂夫的后颈,“你就这么想要一个承诺?晚些时候我会给你的。现在,先把你的屁股挪开,把手放回枪托上去。”

   史蒂夫盯住他,亚瑟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去,对方咂了咂嘴还是乖乖起了身。他们约定好了碰面的时间,亚瑟给了史蒂夫一把自己的枪,堆在地上的那些明天就会永久留在不属于麦肯纳的这座房子里。他站起来,不知应不应该对哈里道别。

    出门后史蒂夫叫住了他,刀叉在他身边“丁零”作响,他用不容拒绝的声音提问,“他对你做过什么?”

    故事源于生日的夜晚,史蒂夫亲眼目睹父亲对亚瑟说出“我爱你”,他亲上他的颊面,鼻息触及耳廓的皮肤。多年以来他一直为此困扰,青春期的孩子初次觉醒的性意识破土而出,隐藏的心思单方面构架出罪恶完整的脉络。他等待得足够久,所以干脆直接摊开手要亚瑟交付答案。

    “教我开枪,给我任务。”他答道。

    “他有没有上过你?”

    亚瑟迈开脚步走出围栏,隔开的距离和夜幕的降临让他无法看到史蒂夫的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他叫你'亚瑟'?”声音被拉长了,名字的音节盘旋在空气中显得模糊不清,风铃和犬吠搅乱了暮色的宁静。亚瑟对他点头。

    “好的。”史蒂夫说,“那明天见,毕肖。”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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