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an Harper】星沉昔事 Crusted Star

闲得无聊脑的星城爆炸时死的不是Lian而是Roy的梗,拿起了父亲的弓箭的女儿成为了如今的英雄这样的故事。


    故事被人拉扯出话头时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断断续续见不到头尾,仿佛从中间掐去一段便不足以支撑起全部的框架,失去只言片语言辞就将要悉数崩塌。它漫漫悠悠的被人叙述下去。起先是一片古老茂密的森林和隐居在其中的神弓手的传说,进而引申到一座钢筋铁打的城市绿衣独侠的轶闻,最终故事的核心被抽拨,露出小小的荧黄的圆帽帽顶和窝睡在父亲臂弯中的孩童,紧跟着它似乎想转去描述稚嫩指骨中的一束鲜花,然而枝叶的茎脉尚未被构画出一切就倏然停止。
    于是世间再无故事。

星沉昔事
Crusted Star


    那姑娘在临近黄昏时踏水而来,她灵巧地越过楼梯和栅栏,在街角调转方向的瞬间轻轻蹬上墙面留给那些古怪的涂鸦一枚潮湿的符号又迅速扎进前方的路径。除了那些溅落在矮墙上的泥斑她仿佛不曾留下半点印记,轻盈得像是她帽子上别着的红羽。
    此刻这鸟儿落在地上稳住了身子,她多年未回到这片土地,而今再次到来时也不像个生客。Lian Harper错动步子挪进小巷,她沿着一个个泥洼前行,哼起小调顺着自己的脚印步向城市中心。如今她再环顾四周时发现这城市远比当年那场劫难到来之前更加繁盛,但每一个街道和巷弄则依旧留存着过往的模样。
    “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她耸着肩对自己说道,随后将指尖戳上干枯的墙面捻来一指头红褐的沙土。
    “哪样?”这声音刚出来的当口Lian吓了一跳,她尚未抽出身后的弓柄,也来不及找一个准头,对方的逼近迅疾又突兀致使她只好站在原地警惕地斜眼瞥视隐藏在黑暗中的访客,但紧接着她垮下了肩头,咧开嘴投入一个扎实的怀抱。
    “没有什么改变。”她咯笑出声,踮起脚勾住对方的脖子留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Ollie轻托住女孩的身子,她已长大,却远未达到成熟,早些年她跨过了成年的界线,但大多数时候这姑娘还是表现得像个刚踏进校园的学生,总是紧张兮兮的,害怕打破一瓶牛奶或者踢翻一个易拉罐,翻看上个世纪的经典爱情电影时会笑红了鼻头。
    即时即刻她在Ollie的耳边发出温顺的鼻音,和真正的孩子对着长辈撒娇一样攀附在弓手的身上,半天也只能发出黏黏的哼声。Ollie好笑的用胡子蹭了蹭她的颊面,她捂着脸蛋惊笑着跳开再次轻巧落地。
    “其实也并不是没什么改变,”Ollie看向Lian蓝绿的双眼微笑着说,“总有东西得变得更好。”
    “比如我么?”Lian抿嘴笑了起来,她挤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表情显得舒缓又柔软。她取出弓箭拉开弦手臂绷成一道笔直的线,从拉弓的骨节到肩头形成一段如提琴弦轴到琴桥般的曲弧,骄傲地冲天空拨响了弦想像每颗星辰都是可以触及的准点。
    她的确比以前变得更好更精神。她挽起黑发露出窄小的后颈展露出一个年轻射手的干练,而在瞄准目标时她的轻盈甚至添上了几分薄锐,这个时候她不再惧怕任何事——当她手头攥着一把弓——就像她先行的父亲。
    这会儿他回想起这个女孩的父亲,他鲜艳的红发和所到之处引起的如同他名号一般的爆炸,只有当回归家庭时他才会毫不保留地留下全部的亲善和温柔。他会轻捏自己好姑娘的手掌,给她讲述纳瓦霍部落的神灵和风语者,他教她吐露那些古老的音节。他曾满心欢喜地期盼陪伴她长大,为她折下地球上最美的花,而誓言被淹没在翻涌而来的火焰中,没有任何一个世界再是那个世界。
    “还是比如说你?”Lian在Ollie眼前打了个响指让他把思绪拉回这个后辈,她放下自己的复合弓对Ollie温言道,“你一直都很好。”
    “哇哦,谢谢。”
    “不用,”她摆了摆手指出,“那些话可能我小时候并不愿意听:什么是英雄啦英雄理想之类,还有怎么使用弓箭。那个年纪的我觉得什么都不如水族馆,英雄就是我爸爸给我讲的故事中的神明。到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但事实确实让我变得更好了。”她跳到一个箱子上又把腿搭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摇晃着脚踝打着节拍。
    “你爸当时就不会这么承认。”Ollie瘪了瘪嘴做出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真正说起来还是松下了眉头,“他倒是也没有承认过,这样究竟是让他更贴近他的想法还是走远了。”
    “然而我甚至都没有听到过他的想法——他的英雄主义和目标。”Lian的神情沮丧起来,她垂下头把玩自己的指头,在抚摸过一个个茧的时候低声叹出一口气。“别人家的姑娘都是跟着老爸前行的路走下去的。我抬起了脚,却找不到他的脚印了,就仿佛飞机的雷达失了灵,你没法继续上前也回不来。”
    Ollie翻身并排贴近她,他的手交握住那双小一点的,对方轻轻回握住他。“你父亲。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人,你想象的英雄——绝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所以你的英雄理想便是他的,你的准头就是他的箭矢所指。”他严肃地说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英雄。而你要成为和他一样的人,甚至比他更出色。”
        “我有时会想起他来,”她吸了吸鼻子,用指节蹭了一下鼻翼发出温和的低吟,“就像有人想到科马克的德克萨斯,安妮.普鲁的怀俄明,罗恩.拉什的阿巴拉契亚山脉。人们因为这些地方想到他们游动在纸上的笔和翻飞在指尖下的页脚。我想到我爸爸时也是这样的,我脑子里闪过整个星城的切面:交织在街头的天线,墙面的涂鸦,最后一把弯曲的弓和一支待发的箭。”她安静下来,轻柔地拨动着手中紧绷的弦似是试图弹奏出什么的前奏,于是她当真哼唱出声,含混地吐出第一枚音节,断断续续地念诵出Roy在她年幼时教她轻吟的歌谣。
    那个瞬间她像是脱离了二十五岁的影子,阔步走出那个姑娘的形象,从二十年前的爆炸中拾起红色的弓柄和闪着耀眼光芒的锐利箭头。钟舌落下的灰烬沾上她握弓的手腕与白皙的裸肩。而她忽视了那种低垂在骨骼上的重量持续向前。
    “我会成为他那样的人么?”她发问。
    “你和他很像。眼睛,搭箭拉弓的姿势甚至说话的腔调。”Ollie在Lian最后一个安逸的调子沉落下去时说道,他露出和善的表情,笑着站起身给那孩子一个结实的拥抱和颊吻,他亲吻一个年轻的Harper,一个年轻的英雄。
    然后他回答:“你会和他一样。因为你是他的孩子。”

-Fin-
*傅雷先生对《约翰 克里斯朵夫》的译者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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