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yJay】The Blast Between Us


说明:RHATO,无关剧情延伸;英雄三十题中的“革命者与他的半个情人”,这里取战友之意。

分级:R

警告:冷暴力描写;OOC,无剧情;作者疯了。


   谁是你身边的第三个人?我数的时候,只有你和我在一起。①


   他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是Roy手臂上的伤痕,枪弹和重金属音乐穿插而过,血液从中溢出凝固在脉搏的跳动被一分为二的两侧。

   他试着抬起手,在触碰到对方那顶被打烂的棒球帽后手腕脱臼松松垮垮地搭在了弹孔上,“别说话,Jay,现在别。”整片天空的灰烬粘在Roy低垂的眼皮上,他有一道新疤从眉梢下坠到颧骨。


   Jason迟疑的眨着眼睛,越过Roy散落在额前的发梢追寻天上的月亮,他想起上个世纪布满灾厄,幸存者,伤亡与热病的六七十年代,色情片和低成本用叛逆却无知的少年做主角来抨击社会诟病的同性恋电影带来同等意味的窒息。枪声提醒着人们下一秒就会死去;而那些不入流的音乐夹杂在头部撞击雷管的声音中,哀叹与不屑并存。掺了灰色的暗红作为底色吞并了他想说的一切,除了高科技的武器他想不出任何与脑海中那破碎的记忆片段有差别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停留在肯特大学惨案发生后的医院门口,目睹连环杀手的枪口亲吻人们的眼球,站立在世界消不去的疤的中央。


   他仰着脖子吞咽下血块竭力磨出一句完整的话——用他仍停留在那阵危险思绪边缘的脑子拼凑出正常的语言——“你死了还是我活着?”Roy拉起他把他的手重新接好,“你脑子磕坏了小杰鸟,疼就喊出来。”他的声音嘶哑,裸露在折断的手臂外的骨头刺穿了他的皮肤,截面的尖锐顶端割裂他半环状刺青未闭合的那侧生生划出枷锁一样的圆形,Jason往后倒的时候听见Roy的肋骨又断了一根,手肘错位拉动了神经,骨骼粘连着肌肉把最后一点生存迹象贡献给他振动着的心脏。他蹬着空了的箭筒把他往上拽了拽,然后用弓勾回破帽子戴到头上。

   Jason靠在一片废墟的矮墙上感觉Roy像科罗拉多州那个没了头的女治安官,满脑袋的空弹壳,霰弹枪的枪管把他钉在了血迹里,录影机倒带那般将整个画面缓慢地固定在视野中,模糊且被特效渲染得毫无真实性可言。他再一次抬起胳膊,用枪顶着Roy的脑门拿枪托给了他一下,“Roy.Harper,我最讨厌你这张嘴。”“可我没说话,”他拉长了尾音,像是在掩盖疼痛,又或许是别的,“反正你哪里都看不顺眼。”“就好像你多友善。”Jason咧开嘴笑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上的血管高频率地弹跳,下一秒就会断裂,阻隔听觉并极速流过耳腔。

 

   你得再死一回了。

   他想着,撕下贴身衣领处较为柔软的一缕接着伸手握住了Roy的弓,在那一瞬间对方的手指紧扣住弦,食指指节与金属过度摩擦拉出一阵短暂的锐响。接着他放松了下来,舒展自己的肩骨向Jason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得说,Jay,你吓着我了。”他把弓递了出去,指腹却依然贴合压破空气,敏感的目光滑出被烧焦的帽檐遮挡住的眼睛。Jason盯着他安静的阖上眼,将那一点锋芒毕露的不安情绪密合在眼睑内侧,他并不怀疑Roy刚才条件反射的一下是想给他来个真的。假如他还有剩余的箭头,假如他的眼睛还能瞄准。“轮到你别说话了Roy,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吓到你——死都不能。”Jason小心的用弓托住了Roy那只张裂的手臂,金属屑阻塞着血液的流动,枪药渗透进皮肉深层,他避开那些严重的伤口试图将他松脱的骨骼固定住。疼痛与麻木交媾地带的触觉从肢体末端传达至中枢神经,他用尚未被折叠、被扭曲、被损伤②的那只揪住了Jason的衣服,手掌贴着他沾满血块和灰尘的腰侧,“上帝——我不怕死,但我还真想听听死是什么样子的,你没和我说过。”他收紧了圈住Jason的手,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声沉重地拍打着他的脖颈,“别想了,你不觉着自己每天都能听见它么。”他伸手拍了拍Roy的背,就像在安抚一个失去了过多的青年人,也像抚慰一名目睹自己青年时期的欢愉下葬却无从哭泣的老者。Roy把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破损的衣物顺着他的动作下滑,Jason注意到他的肩窝处仍有一块霜紫色的斑块,带着Kori的祝福和死亡的味道,那个作家怎么说的来着?死亡是和那些紫罗兰编织在一起的。③


   Roy发出了一声闷哼,但听起来像是在笑,“我想你是指枪声。”“应该就是。”

   “而这比喻又像在说你。”

   他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液濡湿,黏在Jason裸露的肩臂上,声音比先前清晰了一些,可撞击在关节上仍然显得冷硬粗糙,类似他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留存狡猾意味的暴力,怜悯不过占据一根神经,难以拯救也无需救赎。像是一副空皮囊下的刀锋,全身的骨骼尽数剥离,疏松地支撑着脊部将它铸就成一条锋利的刃口,面向亟待它拯救的人却无意间割破了传统英雄的伪装。

   现在那片锋刃被液体浸泡了,接触到空气后可能会氧化,接着愚钝,挫败,销毁,被不承认的刻薄语言焚烧最终成为一块生锈无用的铁。“我可不像你一天到晚扯着嗓子说废话。”Jason将Roy往墙上蹭了一点,手背护住他的后脑硌在墙面上,他觉得自己的手腕再一次失去了知觉,一层灰夹着一层外皮掉下来,但他仍然使了点劲儿扶住Roy的脑袋,“——该死你还真该再说些什么。”Roy的头垂在他肩胛骨和颈线断连凹陷的地方,Jason在感受到那阵无法抑制的颤抖时想清楚了被他所厌恶,隐瞒的感情——终结在他过长的尾音中的一个注脚——那是不甘的滋味。


   他扳起Roy的头,那双绿色的眼睛流着被光亮和浓硫酸刺激的生理性泪水,着色阴沉。“你真没用。”他用自己的嘴唇去撞Roy的,齿骨相嵌,死的气息勒住味蕾,所接触的只剩苦涩。从前的Robin亲吻着当今的Arsenal,无关于情谊却饱含承诺。Roy小声的咕哝了几句,话语和哑音一起溜到Jason的喉咙里,他抓着他的红发,手指埋在冰凉的发丝间,而他则晃动了几下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他推开了Jason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谛听着阻挡黎明攀升的狼嚎和砸在远方地道中的弹药爆破的声音,“你听得见么?那比垃圾话糟糕多了。况且我不怎么说废话。”

   Roy抬起手磕了磕墙面示意着什么。Jason退了一步,遥遥地看着被炸毁的公路延伸到远方,消失在黑红的火光和蓝灰的天幕尽头。他蹲坐在Roy的面前,用手指蹭掉粘在嘴上的血沫,早些时候它们还是固体,触碰到具有温度的身体后变为了无力的形态。他面前的弓箭手说着干巴巴的话,那不属于他,却属于一个每天都在重新奉献自己的英雄。“闭嘴吧Harper,你没啥资格教导我那是什么样子的。”他偏着头看Roy的侧脸;他试图否认的同伴,他昔日兄长的旧友。Roy的视线对上Jason的,苍绿的眼珠神经质地溜转着,他的眼泪已经被蒸干了,留下满目干涸的意味。“别说的好像只有你一个死过一样,Boy Wonder.”他把目光错开,眼球在迟滞的热风中盲目的转了一会儿,像是在瞄准的漫长过程中移动的准星,静待着下一次的阻击所带来的毙命。Jason提肘给了他一下。疼痛和寒冷让他的牙咯咯作响,一顿一顿地磕着牙床,“得,我说——哥们儿,这足够让我死两回了——”


   这句话嘎然而止,没有终结,没有被甜腻的腥咸液体堵住口腔发出的鼻音。Jason的微型炸弹顺着袖口贴着静脉溜出,他用那双不知道还能不能冷冰冰地存活的手迅速捡起头罩,火药引信和Roy的体温穿过他的指缝让他确认它们仍未消殆。

   他把Roy拎起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些熟悉的面孔孔:Bruce的,Dick的,他的父亲,他的兄弟。还有那些被曾经的他知道的、想过的、爱过的人们,他拯救的人和将他抛弃的人。他从不自暴自弃,但他得承认,人在濒死前幻想总是与记忆之中最私密的部分啮合。他脑海深处的神经带起打孔机一样连续的爆炸,一场火灾,一阵高谭下不完的雨。水珠让他们的脸庞变得潮湿,模糊,停留,再次消失不见。

   随后Jason听见空弹壳与鞋底契合的尖锐声响。时间回溯,空间颠倒。他还没空回头望那些尖叫着向他们扑来的怪胎被火焰烧灼时头就被Roy掼到了地上。天空中仅有的亮光顺着沙粒间的空隙流进他的耳朵里。他清晰地听见地底生物的喘息,枪托和弓柄沉入沙丘和因变化了介质的传递途径而变得杂乱的Roy的轻笑,最终是荒诞盛会散场时爆发的隆鸣。


   他妈的,Jason挣扎着把头抬起来,Roy却先他一步拽住了他的领子。他听着Roy的鞋跟陷入地面的声音,阻碍听力的砂石正滚落在他发尾遮挡的阴影里,随着脚步的交替一直滑到他的后背:颈椎,脊骨,腰间被Roy掐出的淤痕。

   对方的喘息被扑涌上来的火舌压在听力边缘。Jason推开Roy的手,在给他一拳和从他口袋里拿出车钥匙之间做了一会儿斗争。他们在奔跑,以一无所知的潜力和某种纯粹的渴望,Roy的指尖撩过他的脖颈,像是为了逗孩子开心而从他们所触及不到的柔软的皮肤侧面变出一朵鲜艳的花的把戏那样温和且有力。“再不跑不行啦。”他的声音依然充满活力,酒精和烟瘾未让它挫顿半毫,“我应该让Kori来的,没有她我们只能凭两条腿跑,好吧四条,虽然你是小杰鸟。”“你有病么Arsenal!我们确定要现在说这个?”Jason举起胳膊去抡Roy却被他一个错步闪开了,他正打算扭过脑袋时Roy的手稳住了他的头。


   “我懒得跑了,这次轮到你开车。”他拿着那枚银色的钥匙圈向上拋了一下,落回手里后他从Jason的耳边把它摸了出来。

   八分钟前Roy还躺在那堵破墙前,唾弃着失败和他本身,眼睛里的泪水不往下掉也收不回去,只能等着干燥的空气逼近瞳仁再去替代它们。

   你永远也别觉着有人能拉他一把,Jason接住钥匙后对自己嘟囔了一句,他依然向前跑着,翻身上车,把钥匙捅进去的时候满手都是握着工兵铲和生锈金属扳手的触感,不陌生,却比枪支更加沉重。


   Roy站稳了脚背对着他数天上的星星,那些变种的怪物从Jason投掷的弹药爆炸后平息的尘土中探出头来,迈开步子踩破月光。阴影赋予它们谜语一般诡谲晦涩的轮廓,他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危险扯起一边的嘴角,平静的等待着没有脑子的家伙们跨进刚才他们暂作休息的废墟,迈过雷池。Roy向那些盯着他的红眼睛摇了摇手然后把弓从手臂上卸了下来并精准的掰断了它。 火光和血和机械质地的骨髓让黑夜变成了漫无边际的黄昏, 他看着刚刚被自己点燃的引爆器——重叠的武器(隐藏在他的弓柄中。用于救命或者在关键时候弄死自己。)——对着视野之内阻断了敌人行进脚步的矮墙墙角的炸弹包低声吐出一个单词。

 

   Boom.


   Jason把车开来时车轮差点碾过他的脚,Roy本来以为他会直接从他脑袋上开过去,但事实证明Jason并没有抛弃他的疯队友。Roy的那只手肘失去了支撑,垂在身体旁边贴着裤子的线,而他的另一只则揣在兜里,里面说不清是有一颗糖果还是最后一个炸弹。他的身影在熄灭的光与影交错的地带显得单薄或者年轻。

   不远处州际公路上的一盏灯明暗闪动着,过不了多久就褪去了温度,蛾子从灯罩上飞走。Roy转过身来老老实实地开门上车,变了语调有意无意的插科打诨“唔哦,我以为你会说‘你真厉害’,你那点弹药根本弄不死他们。”他懒洋洋放平了椅子靠背,自顾自地躺了下去,Jason把窗户打开的同时他用脚尖按响了车载广播,随着凌晨三点地下室中放着的老歌的旋律吹起了口哨。Jason扭了一下方向盘把车速减缓下来,“而我以为你没有剩余的炸药了,”他冲Roy翻了个白眼,“准确的说,我们。”“不不不,我也不知道你还藏了两个在袖子里。不过,嘿,我那东西用起来可没想象中那么安全,你没多正常,不小心弄折了咱俩都得玩完。”他放了油门,把车靠在路边,讽刺地说,“我倒是想看看它能不能抽断你的胳膊。”Roy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调起了椅子,似乎是为了看着Jason,黎明在天空的尽头苏醒,光线打在他紧握皮革的手腕上。它们比夜间的温和。甚至还带着点清晨餐桌上溅着水渍的玻璃杯折射的阳光暖意;还有少女尚停留在后半夜,沉稳安宁的作着一个关于童年或爱人的梦时喃喃呓语时的柔情。


   风从窗口吹进来,Roy的红头发飘在空中,他露出一个诞生在战火和放任中的张扬的笑,用一种自信过头的语气陈述着事实。

   “不,你不会的。”

   紧接着他的唇替补了语言和刚才中断的吻,他蹭过了Jason的耳廓,确定着什么似的将呼吸倾向对方的耳根和肩侧,“Jay.”Jason甩了他一记眼刀,但当下他早已看不见,过度炫目的刺伤灼烧了他熟悉在黑暗中洞察一切的瞳膜,此刻他惘惘地将视线落在Jason的眼睛里,瞳色像是曝露在雷朋眼镜茶色镜面下被阳光汇聚的某点烤焦的新生树叶,泛着焦油颜色的墨绿,在下搭的眼皮中再次回归至内敛的阴影。

   Jason发动了车,慢悠悠的开着,音乐被他调小了,歌词在他嘴里轻声的哼唱,他歪着头看了会儿Roy,捏了捏他熟睡的队友的手。


   后视镜中白昼把新的一天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和毫不相关的人卷入世界重复运作的大型机器中,而他们追逐着死去的黑夜。身边仅有彼此。


-Fin-

①选自艾略特《荒原》

②美国言论自由运动中的口号:我只是一名学生,请不要折叠我、扭曲我、损伤我。

③选自弗吉尼亚·伍尔夫《海浪》后面有补充的一句是“死亡,然后还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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